
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给你一次回到过去的机会,你会亲手掐灭那个未来会毁掉一切的恶魔——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?
我穿越回三百年前,任务明确:找到那个后来屠尽仙门的魔头帝风渊,在他堕入魔道之前,杀了他。
可当我真的站在他面前,却彻底愣住了。
眼前这个正踮着脚,努力把肉包子递给路边“乞丐”的小胖子,脸蛋圆嘟嘟,眼睛亮晶晶,仰着头对我说:“姐姐,你饿了吗?这个给你吃。”
他身后,帝府的管家匆匆追来,喊着:“小少爷!您怎么又跑这儿来了!”
小胖子回头冲我咧嘴一笑,跑开前还喊道:“姐姐,我叫帝风渊!你可以来帝府找我!”
我捏着手里温热的包子,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帝风渊。
展开剩余92%这个在未来会让整个修真界血流成河、让我师父惨死在我面前的名字……此刻,属于一个看起来善良又单纯的小萝卜头。
我的穿越,是一场惨烈的撤退。
三百年的那个生辰日,没有庆祝,只有屠杀。帝风渊已成魔尊,法力通天,单枪匹马杀上蜀山。护山大阵如同纸糊,同门的惨叫不绝于耳。师父在最后关头,联合众长老,启动了禁术法宝“天阳仪”。
“檀樱!”师父满身是血,将我推向仪器的核心光晕,他的声音嘶哑决绝,“天阳仪逆转时空,需要消耗巨量法力,承载者修为越低,所需外力越少!你是全蜀山资质最末的弟子,只有你能被送回去!回到三百年前,找到帝风渊,阻止他!”
“怎么阻止?”我颤声问,看着殿门在魔气冲击下化为齑粉。
师父的眼神复杂难辨,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一掌将我彻底推入光晕:“记住,因果轮回,慎造杀孽!”
话音未落,殿门彻底崩碎,那个玄衣墨发、浑身缠绕着不祥血气的身影,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,一步踏入。他看到了天阳仪中的我,眼中是纯粹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掌风袭来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转。
我重重摔在三百年前的某条青石板路上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更糟糕的是,灵力几乎枯竭,腹中饥火灼烧。
穿越第一天,我差点饿死。
蹲在包子铺对面的墙角,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,我咽了咽口水。旁边真正的乞丐嫌弃地往远处挪了挪。
然后,一只白胖的小手,捏着一个油纸包着的肉包子,递到了我面前。
我抬头,对上一双清澈好奇的眼睛。
“给你吃。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孩童的软糯。
我几乎是用抢的,三两口吞了下去。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慢点吃,还有。”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,然后转身跑到包子铺前,声音响亮:“老板,再来十个!不,二十个!”
我看着他圆滚滚的背影,和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锦缎衣裳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小孩家里真有钱,人也真好。
直到他抱着满满一油纸包的包子跑回来,一股脑塞给我,然后被赶来的美妇人唤着“风渊”拉走,边跑边回头对我笑喊“来帝府找我”时——
我才如遭雷击。
帝府。风渊。
帝风渊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冰锥,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恍惚和庆幸。
我花了点时间打听。三百年前的帝家,是此地有名的杏林世家,世代行医,仁心仁术,备受尊崇。帝家小少爷帝风渊,今年刚满十三,虽有些婴儿肥,但聪慧伶俐,心地善良,是街坊邻里交口称赞的好孩子。
这和我认知里那个阴鸷残忍、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,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师父那句“慎造杀孽”在我耳边回响。杀一个尚未作恶、甚至广施善行的孩子?这真的是“阻止”吗?还是说,我的杀戮,反而会成为将他推向深渊的推手?
我改了主意。杀他,或许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,但未必正确,更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因果。我要接近他,教导他,引导他,从根本上改变他未来的轨迹。
凭借三百年后的知识储备(比如九九乘法表、基础物理化学原理),我很容易地以“游学奇人”的身份,通过帝家招募西席的考核,成了帝风渊的启蒙老师之一,主要负责“格物”与“算学”。
第一次正式授课,我看着书案后坐得端正、努力显得严肃却掩不住脸上婴儿肥的小少年,心情复杂至极。
“一百以内的加减,可都熟练了?”
“回先生,已熟练了。”他答得乖巧。
“很好。那今日,我们不学算数,学点别的。”我放下书卷,看着他,“风渊,你认为,一个人立身处世,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?”
他几乎不假思索:“谦逊好学,知礼守节。”
这是标准的名门子弟答案。
我摇摇头:“是‘善’。人性之初,本心向善。世间风雨或许会磨砺人,让人变得冷硬、怀疑,但守住心底最初那点善念,是为人之根。失了根,人便容易迷失,坠入万劫不复。”
他眨了眨眼,显然在思考这个超出他日常所学范围的答案,然后问:“先生,若遇恶人欺我、损我,也要一味怀善吗?那岂不是任人宰割?”
问题很犀利。我心中微凛,这孩子的思辨能力,果然不凡。
“所以,善需有锋芒,心有尺,行有度。心怀善念,是给自己划下底线,知道什么不可为;留有锋芒,是护自己周全,不让善成为滋养恶的土壤。”我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。
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然抬头,眼神纯净地看着我:“先生,您可曾遇到过……让您难以把持善念的人或事?”
我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有啊。
我的仇人,就是你。
那个杀我师父、灭我满门的魔头帝风渊。
这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,又被我死死压回喉咙。我看着眼前这张尚存稚气、满是求知欲的脸,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与酸楚。
“遇到过。”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说,“但正因遇到过,才更知坚守之难,与坚守之贵。”
他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,低下头继续练字。
我却久久无法平静。教导一个你深知未来会成为恶魔的孩子向善,这种感觉诡异又煎熬,像在悬崖边行走,不知哪一步会踏空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帝风渊是个很好的学生,聪明,一点就透,勤奋,且尊师重道。除了有点婴儿肥,爱偷吃厨房新做的点心,几乎挑不出毛病。他会在雨天给街角的野猫搭窝,会把零用钱攒起来接济更贫困的病人,会在医馆里耐心地给抓药的老婆婆解释用药禁忌。
他也会在课业间隙,托着腮,有些烦恼地对我抱怨:“先生,母亲又要为我相看人家了。这个月已是第五位小姐来访。可我志不在此,我想先精研医术,通读典籍。”
我才惊觉,这小胖子已经快十四了。在这个时代,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。我看着他圆润的脸颊,实在无法将“娶妻”二字和他联系起来,脱口而出:“你还小,急什么。倒是你……真不考虑减减体重?瘦下来定然是个俊俏郎君。”
他立刻鼓起腮帮子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先生!您怎可如此!身体发肤,父母所赐,健康即可,岂可一味追求形貌?”
我忍俊不禁,连忙安抚:“是是是,为师失言。我们风渊心地好,这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他哼了一声,扭过头,耳根却有点红。
史料记载,帝风渊堕魔是在约七年之后,原因成谜。有说他遭逢巨变家破人亡,有说他为情所困所爱惨死,有说他被邪魔蛊惑心智……众说纷纭。但无论如何,那关键的转折点尚未到来。我必须在这之前,牢牢稳住他的心性。
有一次,我随他去前厅,帝夫人正热情地招待一位来访的祝家小姐。小姑娘明眸皓齿,落落大方,看着帝风渊的眼神带着羞涩与仰慕。
“风渊哥哥,我见过你的。”祝小姐声音清脆,“去年上元灯会,你在东街包子铺,买了许多包子。我起初还想,这位小公子胃口真好,后来才见你是将包子分给了路边的乞儿和孤老。心善如此,玲珑敬佩。”
帝风渊礼貌地微笑回应,举止得体。我却注意到,他眼神飘忽了一瞬,似乎透过祝小姐,看到了别的什么。
待祝小姐随家人离开后,帝风渊送我到书房门口,忽然低声自语:“不知那位姐姐,后来如何了。她答应会来找我的……”
我一怔。他说的,是穿越第一天,饿得头晕眼花、被他当成乞丐施舍包子的“我”?
他竟然还记得。
心里某个角落,微微动了一下。我迅速掐灭那点异样,告诫自己:他是帝风渊,是未来的魔头,你的任务是改变他,不是被他感动。
为了缓解压力,我偶尔会换上女装,溜出帝府,享受片刻属于自己的时光。毕竟在府中,我一直是寡言严肃的“潭影先生”。
那日,我穿着一身新置办的鹅黄色衣裙,在街上闲逛,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家包子铺。刚想买两个解馋,旁边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老板,老规矩,十个包子。”
是帝风渊。他不是应该在府中温书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
我下意识侧身,用袖子半掩住脸。老板包包子的间隙,我忍不住偷偷瞥他。他似乎有心事,眉头微蹙,并没注意旁人。
“老板,两个包子,带走。”我压低声音,快速说道。
接过包子,我转身就想溜。
“姐姐?”
脚步声快速接近,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拦在了我面前。
他仰头看着我,眼睛亮得惊人,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究:“姐姐……你认识我师父吗?他叫潭影。”
我心头一跳,强自镇定:“不、不认识。你认错人了。”说完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回到帝府,我以最快速度换回男装,洗净脸上脂粉,刚在书桌前坐定,帝风渊就敲门进来了。
“师父。”他唤了一声,然后目光就直直落在我脸上,上下打量。
“何事?”我故作镇定地拿起书卷。
“师父,”他走近两步,眼神里充满了好奇,“您……有穿女装的癖好吗?”
我手一抖,书差点掉地上:“胡、胡说什么!”
“您耳后的胭脂,没擦干净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耳后位置,一脸无辜。
我瞬间僵住,下意识去摸耳后,果然有点滑腻。刚才洗得太匆忙了!
“这个……今日天气甚好,为师一时兴起,体验一下民间女子装扮,体察民情……”我绞尽脑汁编着理由,脸上发热。
他却忽然笑了,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狡黠:“师父不必解释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,无妨的。”
小秘密?我捕捉到这个词,心中警铃大作。难道他这个年纪,就已经开始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了?
我顺势问道:“哦?那风渊可有什么小秘密,是为师不知道的?”
他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,眼神躲闪了一下:“既是秘密,自然不能宣之于口。”
“可为师都被你发现秘密了,这不公平。”我试图套话。
他后退一步,笑容更狡黠了些:“那师父自己发现吧。就像您的秘密,也是我自己看到的,并非您告诉我的呀。”说完,他像只偷到鱼的小猫,敏捷地转身溜出了书房。
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眉头紧锁。这孩子,绝对有事情瞒着我。而且,很可能与我有关。
几天后,趁帝风渊午后去医馆帮忙,我决定冒险一探。我避开下人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的房间。
这是我第一次进入他的私人空间。房间整洁,书卷井然有序,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。我快速检查了书案和书架,并无异样。目光落在旁边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锦盒上。
心念一动,我用了点小法术拨开锁扣。打开锦盒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卷画轴。
缓缓展开画轴,我呼吸一滞。
画上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,站在包子铺前,侧身回望,眼神略带惊慌。笔触细腻,栩栩如生——那分明是前几天女装被他撞见的我!
画旁,还静静躺着一支白玉雕成的樱花簪,玲珑剔透。
我捏着画轴的手微微发抖。他画我?还藏了我的簪子?这小胖子……他对我……
不,不可能。他才十三四岁,懂什么?或许只是少年人对于美丽事物的懵懂欣赏与收藏欲?
我强迫自己冷静,将画轴原样放回,开始检查房间其他地方,尤其是寻找是否有暗格、密室,或者与魔道相关的物品。寝具、衣柜、多宝格……一无所获。
就在我打开衣柜,想看看里面是否有蹊跷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“少爷,您怎么回来了?”
“忘了拿账册。”是帝风渊的声音!
脚步声径直朝房间而来。情急之下,我闪身躲进了刚刚打开的衣柜,轻轻合拢柜门,留了一道细缝。
帝风渊推门进来,径直走向书案。他拿起账册,转身欲走,脚步却猛地顿住。
他的目光,死死盯在了书案旁的紫檀锦盒上——那盒盖,因为我刚才的匆忙,并未完全合拢,露出了一角画轴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他缓缓放下账册,眼神锐利如鹰隼,缓缓扫视整个房间。那目光里的警惕、冰冷,甚至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郁,让我藏在柜中的身体瞬间绷紧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
这绝不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善良的小少爷该有的眼神。
他一步一步,朝着衣柜的方向走来。
十步,九步,八步……
就在离衣柜仅有几步之遥时,他的脚步,突兀地停下了。
寂静。
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。他发现了?他闻到我的气息了?还是……
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终于,我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然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——却是转向了房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被打开,又被轻轻关上。
他走了。
我瘫软在衣柜里,后背全是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
刚才那一瞬间,我从门缝里对上了他的眼睛。虽然只是一瞥,但我确信,他看到了柜门缝隙后的阴影,甚至可能看到了我的眼睛。
可他为什么没有揭穿?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现?
那个瞬间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,是疑惑?是挣扎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我扶着柜壁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掌心一片冰凉。
教导他,改变他……这个任务,似乎远比我想象的,更加复杂,也更加危险。
这个看似纯良的小胖子帝风渊,他的心底,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?而我这个来自三百年后的“师父”,在他逐渐成长的视线里,又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?
窗外的阳光明媚依旧,我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悄然爬上脊背。
故事,似乎才刚刚开始。而命运的齿轮,在无声中,已然缓缓转动,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实盘配资平台app下载,碾轧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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